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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与豫酒的故事】哦!我的后母我的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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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2-6 09:32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哦!我的后母我的妈

谢一

    我从来没有叫过后母“妈”,连“阿姨”也没有叫过,爸劝过多次也无效——我认为与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女人长期生活在一起且那样称呼,心中特别尴尬、不爽……万一要与她讲话,以“喂”开头。

    妈去世后,爸由于长期思念,身体越来越差,她便成了家庭的“一把手”。
   
    她特好杯中物,家境所限,她只喝自己酿制的红薯酒。

    我考上高中,没想到她竟和我想到一个点上——给相关负责人送酒,请其帮忙让我进入重点班。

    正中下怀——可送什么酒好呢?

    我想起语文老师每每酒后就说:“真不愧为国宴用酒!”立马去请教那是什么酒,他说:“我喝的是杜康酒,那酒啊,你将来有幸喝上,才知什么叫美酒!”

    我回家建议她买杜康酒,她说:“你的学费还差一大截——送五十斤红薯酒吧。”

    我极不情愿地跟她进到领导家,领导瞄瞄她的塑料桶说:“一个居委会的紧邻,送什么酒啰。”

    我瞧见局长玻璃酒柜中全是好酒,窘极了,屁股没落凳,找个借口逃了出来。

    如我所料,红薯酒被她拎了回来;如我所料,我没去成重点班。我怨她——古话说“前娘后母心”,如果我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一定会买杜康酒。我沮丧,不仅不专心攻读还爱上了她酿制的红薯酒。她说:酒能养身,不能过量。我把她的话当耳边风,李白是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,我是“举杯瞧着她,一人成两人”。她见我常如此,断然戒了酒——我也不好意思独酌了。
   
    偶逛超市,见不少人选购杜康酒,我在心里说:杜康酒啊杜康酒,送礼我买不起你,哪天我偏要喝上你!

    我不时借口办补习班、买参考资料……向她索钱。

    这日,我清点了一下悄悄积攒的私己钱——够买一瓶心仪已久的美酒了。

    星期日,我去商店挑选了一瓶杜康酒外加三两兰花豆,在街心小公园的花间独饮,这酒真如语文老师所说——酒质清亮、窖香浓郁、甘绵纯净、回味悠长……紧饮慢饮喝完了,我想应把这极有纪念意义的酒瓶“收藏”。我晃着酒瓶去学校,途经医院门口,见聚着一群人,酒兴助长好奇心——我挤了进去,但见一位白衣大夫扶着坐在地上的女人说:“是虚脱,歇歇就好的。”我睁开朦胧的醉眼认真一辨,不由问道:“喂!怎么是你?”大夫看了我一眼说:“你认识她?她过量卖血,虚脱晕厥。”我一听,立时明白我花的是她的卖血钱,脱口说:“妈,是我呢。”大概是我第一次叫她“妈”吧,她竟艰难地笑了,气若游丝地说:“那要辛苦你了。”围观的人却忿忿议论起来:“老妈卖血,儿子醉酒,真有孝心!”“还是响当当的河南杜康酒呢。”“那哪是酒,是他老妈的血!”“……”我无地自容,放下酒瓶背起她挤出人围往家跑。路上,她一再叮咛我:切记不要将这事告诉家人。

    我狠心戒了酒。

    我抓紧一切时间潜心学习。

    天道酬勤,我考上了大学。碰巧的是我的同父异母小弟弟考上了初中。

    爸和她同在城关公社办的缝纫厂工作,工资低,加之爸经常三天打渔两天晒网,从没有上过满月班,两人的微薄工资送不起一个大学生一个中学生。爸对我说:“儿子,我们家的经济状况不说你晓得,你高中毕业很不错了,我们这个大居委会才六个高中生,让弟弟读吧。”我当然想上大学,觉得爸说的非常在理,便痛苦地答应了。

    不久后的一次饭桌上,她说:“哥哥再上三年大学就有工作了,弟弟还小,再等三年不为迟,暂时休学。”

    弟弟很听她的话,红着眼睛点点头。

    去大学的头天,她设小宴为我饯行,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瓶酒,说:“老大,今日要你暂时开戒——我们就喝杜康酒,你爸从不喝酒,今儿个也要抿点点尝尝这美酒的味道!”

    我第二次喝此酒,知其味道绝妙;她第一次喝此酒,边喝边赞不绝口。

    此后,我又戒了酒……

    大学毕业后,我高高兴兴地回家,一进家门,我震惊了——她由于经常卖血,身体极度虚弱,突发大病,卧床三个月了。我责怪爸不告诉我,爸说是她坚决不让的,怕影响我的学业……我对她说:“妈,我今后是三件事:一定搞好本职工作;一定治好您的病;一定让弟弟读出书来!”

    她又艰难地笑了——这是我和她相处以来的第二次。
   
    哦!我的后母我的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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